正文
到省分行借调第一天，感觉自己卑微得像个要饭的。
然后要饭的拿到了业务系统的 root 密码。猛得一。我去，他们是真放心啊。反正搞出事情了也能逮到人是吧。
而且，我真服了，明明叫我上来搞安全，修漏洞，然后临时接到一个活儿让去修电脑。
在市分行修电脑，到省分行来继续修电脑，我就是修电脑的命是吧。
有点没绷住。
更没绷住的是，给信贷管理处修电脑的时候，还碰上我支行的前行长。我还没调到市分行的时候就在他手下干活儿。
他当时看到我，他懵了，我也懵了。然后，行长眼睛一亮，问我过来干嘛，我说借调，上来搞安全。
旁边还站着原来县里的金融办主任。原来跟他一起应酬过，他也记得我。俩人过来跟我打招呼。
我当时心里那个崩溃啊。
不是，我怎么就碰到这俩倒霉人了。
搞完电脑，回到工位，没多久行长就打电话过来，问晚上有没有空，出去吃个饭。
不是，大哥，领导，有谁想跟你一起去吃饭啊。太吓人了。
我借口活儿多，而且没法在上班时间搞，推了。
省分行信息处也是乱得一。我还以为就我们市这么乱呢，看来省分行也没好到哪去。他们给我临时找的工位，线都是一团麻，饮水机也是各种灰。我只能说不能对省分行留有什么幻想，我估计总行也一样（笑。
我还从跟我对接的那个员工那里听了好多花边新闻。
中午吃饭问他睡觉不，他说不睡。我说我应该生在山西，不睡受不了。他说他就是山西人。我十分诧异。他说山西上班都是 15 点钟，全省都这样。他睡不着，自小就这样，于是他妈妈就跟他签了个协议，说不睡觉就必须学习一个小时，他同意了，因为这样还能玩两个小时电脑。
我笑出声。
“你现在是不是看到电脑就烦。”
“是啊。” 他说。
他还说省分行信息处交流到我们行信贷管理部的那个人，超级有钱，家底不是一般的殷实。我：？
不是，都有钱了还干啥来上班啊。要我有钱了，我直接砸钱学舞走职业了。反正都是为了活一个体验。搞不懂这些有钱人。
我把这些事情跟同事吐槽，同事还说我们行有个保安，也非常有钱。
我：？
不是，你们咋都知道的这些消息啊。
而且本来都交流到我们行里了，今天我又在省分行信息处办公室里看到他了。
这个有钱人不应该在市里上班吗？
市里没人敢管他，真好啊。羡慕死了。
而且据那个员工说，这个人省分行也不怎么管的，因为他干活儿利索，而且有非常多的人脉。省分行这次篮球双冠，教练是他找的。
我：……
这是有钱人下凡来刷经验了是吧。
连上他，我今天一天在省行见到的我们那个地区的人就已经有 3 个了。这才第一天，后面还有四天，我都不敢想。
哎，牛马还是要有牛马的自觉啊。
省分行信息处还开例会。每周一，一般 9:30 开，有时会开到 12 点过。省分行一般 45 吃饭，今天开完也就没吃的了。出去吃。
点了盘韭黄肉丝和番茄炒蛋。边吃边聊这些睡午觉之类的有的没的。
他还说省分行所有人，可能近 300 来号人的机器出问题了都是他去修。一天天的电话被打爆。那天他实在逼急了，把固定电话的线拔了，手机静音写报告。写完打开柜子一看，手机上 20 多个未接电话，微信 40 多个人找他。
我要笑死了。
这不是把人当牛马用了，这是把人当漩涡鸣人用了。
他说后面没办法实在忙不过来了，自己还有活儿要干，就只给处级以上领导修了，还有那些实在重大的问题，比如直接断网没法办公，他去一下，不然实在忙不过来。
我寻思吧，省分行这么多号人，信息处就 7 个编，其中还有俩处长。是不是有点夸张了。
再怎么按 10 个编不过分吧。现在 7 个编，俩处长，俩交流出去的，剩仨人儿，一个专管网络的权威老员工和两个年轻牛马，这忙得过来个鬼。
他还说国庆节业务部门加班要用电脑，当时信息处所有员工都跑了。当时打开值班表一看，国庆七天，就俩人值班，一个处长，一个副处长。
最后处长来给他们装的电脑。
卧槽是真牛逼啊。
省分行信息处氛围是真好，每个人都干活儿。
倒也真是受不了，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把事情要做，连我这种临时工也是。
甚至今天整个处里加班的还是俩处长，其他员工都跑了。
我吃完饭，寻思好不容易趁这个机会来刷个脸，假惺惺地来加个班（其实是来写日记来了，这则日记就是在处里写的，反正回酒店也是写），结果看到这个情况人都懵了。
跟市里那几个老登完全不一样。
有活儿他们是真分着干啊。
我问他是之前在市分行锻炼的时候舒服，还是回省分行处里舒服。他几乎都没什么犹豫。
“那肯定是市里舒服啊。”
“你下去的时候，你们领导干活儿吗？”
“干啥啊，他刚从纪委办轮过来，啥都不懂，” 他都笑，“按理来说，员工干活儿，领导决策，他连决策这种事情都交给我了。”
这儿还有更夸张的。
他说当时他也刚进去，啥都还不懂呢，跟三大运营商签合同。一个办公室，他坐一边，另外一边坐着三大运营商的三个老登。
全程被牵着鼻子走。
“我后面一寻思，欸不对啊，我不是甲方吗？”
“我估计运营商出办公室都要笑疯了。”
什么叫社会啊，这就叫社会。你不吃人，人就要吃你来了。
哦，对了，信贷管理处那台坏了的电脑，最后我排出来是一个极其诡异的情况。原来他们报告说能开机，但是开完就黑屏。
我上去瞅了一眼。还真是。鼓捣了一下，看到开机自检没问题，也有 logo，说明线、主机和里面的配件、显示器都没问题。
但真就黑屏了。
这么吊诡的情况我是第一次见。
你问我咋办，我也不知道咋办。我又不是信息科技处的人，我就一临时工。
硬着头皮修吧。
只剩下系统问题了。
试着按了一下 Ctrl Alt F1，显示器动了，要账号和密码。
草。
感情是 X 环境爆炸了，TTY 还能跑。
不是，信贷管理处能这么放荡的吗，能把图形界面跑坏啊？我也不知道麒麟用的是 GNOME 还是 KDE，而且也更新不了软件包。
算了，换电脑吧。
解决了。
今天关于省分行的感悟就写到这吧，其他的记不起来了。
晚上吃晚饭，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。关于周天重庆半程比赛的安排。说比赛当天不领东西，要提前一天或者两天领。
跟朋友商量了一下，调整了一下安排。没法改签，只能退票重新买。
希望一切顺利吧。
好了，假惺惺加班也该结束了。回去吧。后面估计是真要加班了呢。
他最后说那句话我人都听着发麻。
“今天下个超早班。”
省分行也不是个人待的地方啊。
南国微雪 Miyuki
2025 年 12 月 15 日
写在后面
我至今都没想明白，为啥这处务会还要我参加…… 还笑眯眯地问我又没有什么想说的。
我能有什么想说的…… 我敢有什么想说的吗……
